6月6号

昨天去医院取环。老妈是竭力反对的，但我决心已下。小蒋陪我到了医院，挂号，等待，三十分钟后进入了计划生育手术室。一进去，就看见一屋子

昨天去医院取环。老妈是竭力反对的，但我决心已下。小蒋陪我到了医院，挂号，等待，三十分钟后进入了计划生育手术室。

一进去，就看见一屋子的人，准确地说，是一屋子的育龄妇女，都在正襟危坐，听一位当班女医师训话。我走上前去，那女医师突然惊叫起来，怎么不换鞋，上面不都写着吗？进门换鞋。

我要紧回到门口换了鞋（内心也是蛮紧张），坐下来听她讲话。女医师对着眼前的一溜听众，“你们手术后不能吃冷的，不要吃补血的，什么鸽子汤，都不要吃，会一直不干净。”

无论如何，这是一位极其负责的女医师，她要求病历卡上写下姓名，年龄，并且年龄还不够，还要写下出生年月，职业。她总是问别人，你的职业？然后听到怯生生的回答，服务员。我有点纳闷，这和做人流有什么关系？可能也就是病历本上这么要求的，她就按照要求这么做了。这位女医师平时一定是按部就班，做事井井有条。

她进一步叙述，女人有三样地方最要当心，牙齿，胃，子宫，比如这牙齿吧，牙齿不好，拿我来说吧，你吃东西就只能圂囵吞枣，然后胃就不好。还有不要去冰箱里接触冷的，会冻坏。有一位超市收银员，因为工作关系，总会拿到冷的东西，现在手指冻坏了。

其实她说的这些与我无关，她说的都是针对来做无痛人流的，而我是来取环的，我只关心取环疼不疼，一般疼多久。

但是陆陆续续进来的都是做人流的，她们不时打断她的讲话，她又不时停下来登记。

她问，生过几个小孩了，刮过几次了？女人们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事实上，有的女人是让人大吃一惊的，有女人说，生了三个了，没刮过；有女人说，生了一个，刮了三次了。

慢慢地安静下来，这时有个穿着一件藕荷色连衣裙的微胖女人对着墙角呜呜哭泣，她怀孕像有四个月了，肚子微微凸起。热心肠的女医师安慰她，到这里来的都是想清楚的，不要哭了，你要是哭，别人也不会给你做的。

我忍不住和坐在身边的一位装了假睫毛的女人说起来，可能是胎儿检查下来不太好。假睫毛女人说，可能是，也可能是检查到胎儿性别了，不想要。我家亲戚里有个都七个月了，查出来是女孩还做的。

七个月了？这简直是杀人。

假睫毛女人撩了我一眼，说，在我们那儿是正常。或者说，你已经生了三个女孩了，再生一个也不好。

我无语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慢慢又安静下来。女医师此时还不忘提醒，戴好口罩啊，你，口罩掩住鼻子。

不时有女人被人搀扶着走出手术室，可能麻药的作用还没完全过去，她们跌跌撞撞，踉踉跄跄，里面有其他护理的医师跟着走出来，到门外大叫，谁谁谁家属，不要玩手机啦，谁谁谁家属。然后一个男的手忙脚乱冲进来，拿了件衣服披在女人身上扶着出去了。

叫到我了。走进去，这时就明白什么叫阴森森了，手术室里光线暗沉沉的，里面两架操作台上躺着两个女人，叫人胆战心惊。

进来的妇女经过一番磨难走出这间小小的手术室，或者摆脱了累赘，或者植入了希望，总之，都将迎来下一段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