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14

    （十四）    大川假装担心地问她：“你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他？”嘉仪先安慰了他一下，“你不用怕，他没有两个小时是回不来的，今天他

（十四）

大川假装担心地问她：“你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他？”嘉仪先安慰了他一下，“你不用怕，他没有两个小时是回不来的，今天他约的那两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跟哈巴狗一样的人，跟我丈夫说话的时候趾高气扬，仿佛是省里的大官，但在走廊里或者街上一看见日本人，马上就怂了，变成了两个很萌的大娃娃，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大川希望她多谈谈这方面的事，便抓住这个话题不放：“啊，那你丈夫的性格可以啊，这么恶心的人都能交往下去。”

“他？他那不是性格好，是看见了钱了，他眼睛里只有钱，没有人，我跟他说那个小胖子比那个瘦老头烦人，他却说，那个小胖子虽然个头矮点，但是个又能力的人，说是给县长开车的司机，能弄到货，还说，我们不能小瞧了他，就连最有势力的什么大队长都叫他一声坤哥；而那个瘦老头更是这里的名流，叫什么王大善人，跟日本商会的人关系密切，总在一切吃饭什么的。他还说，这回的生意主要的是靠他们两个，利润是很客观的，我们只是过个手，搭个桥。”

“你丈夫叫什么？”

“叫孔令山。”

“哦，我在哈尔滨听说过这个人，南京过来的，跟国民政府的孔家是亲戚。”

“他说是亲戚，人家认不认他却两说的呢。”

大川心里想起两个人，一个是应该那个庞坤，就是那个霸占刁老师老婆的那个司机，另一个应该是王有财的父亲王义仁。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怕嘉仪起疑心，便站起来假装看房间的装饰，便走到落地窗户前，向外观望，他发现了监视他的那两个小特务刚从主楼大厅里出来，想来他们已经翻看了他的访问记录。忽然他发现了三个人正匆匆地走进了宾馆的大门，其中的一个老头正是王义仁！他马上把嘉仪叫过来，指着其中那个穿西服的中年人问她：“是他吗？”

“啊，我丈夫！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呢！”嘉仪立即慌乱了起来，“啊，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一定要再来看我……”

不用问，那第三个胖乎乎的人一定就是庞坤了。

他走到大厅角落里的电话机前假装拨电话，便和那三个上楼的人错过了，然后他才走出宾馆，他回头看时，嘉仪正贴在她的窗前痴痴望着他呢。在街角处，他还发现了一个人在往这边偷偷地观望，他认出了他，刁老师，按照赵喜贵的说法，他在跟踪庞坤！

他回到家中，吴静已经在等他了。

“这么早回来？我以为你要在她那儿吃饭。”吴静端详着大川的脸色，“看样子不怎么高兴？好像不应该呀！”

大川那严肃的面容在吴静看来应该是装出来的，约会归来的男人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她丈夫突然回来了。”

“哦，我说的嘛，那么，你……被堵屋里了？”

大川已经坐下了，听到吴静这阴阳怪气的话也觉得不自然：“这种话好像不应该出自你的口中吧，我觉得乡下的女人才这么说话。”

“你看不起劳动人民吗？”吴静有些不高兴了。

“啊，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你今天话挺多。”

“多吗？我这才说四五句话吧，我平时就没说过这些话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呢？”

“啊，吴静同志，我们不要谈论那些……这个……那些事了，我们应该更多地谈论工作。”

“哦，我懂了。”吴静也就假装严肃了起来。

“要不是我机灵，我还真被堵屋里了……”

“佟大川同志，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些了，我们应该谈论工作。”

大川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没想到吴静会以这种方式反击他。

“我还没说完呢，我谈的就是工作，我无意间知道一件事，他丈夫正在谈一笔军火买卖……”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利用一下他们。”

“你想用美人计，不，美男计？”

“哈哈，吴静同志，我感觉你的思想有问题哦，怎么总往那方面想呢？”大川笑道。

吴静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不是正常的思维吗？你不也是想利用她对你的……好感……办事吗？”

“啊，好了，就算是吧，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美男。”

吴静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说道：“还行，你不丑，挺精神的，人家想你也是很正常的。”

“你看，你又扯到这上头了。”大川有些扭捏了，脸憋得通红。

这时候，有人敲门，听那节奏和声响就能知道是对门那个律师，大川忙把吴静打发到厨房，然后才去开门。

赵富贵立即笑嘻嘻地挤了进来。

“老弟，我抓到了一条大鱼。”

“来，坐下说。”大川把他让进客厅坐下。

“王义仁记得吗？就是你们那个王主任他老爹。这个老家伙可能是老糊涂了，也打起了日本人的主意，也难怪，他的产业都让日本人给挤占了，他想恢复祖业，情有可原，不过他打日本人的主意，胆量可嘉，日本人加紧往关内调运物资，我感觉大战一触即发，那些物资过了很多人的手，有利可图的。”

“你这个高兴，你打算干什么？”

“你是知道的，对于汉奸，我是从不手软的，我想搞这老家伙一下，不搞白不搞！”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不怕我给你泄密？”

“啊，我是相信你的，老弟，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大致知道你的身份，你不想承认，我也不深说，彼此心照不宣。我是想请你帮忙，我人单势孤，吃不下这一口，所以，我用这个情报做条件，不多不少，我要五根金条，不多吧？不瞒你说，我的经费紧张得很，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到。关于那批军火的细节，我还要稍后提供给你，最迟明后天吧。”

“啊，老兄，你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上班的，哪有那个力量帮你啊，我可不想跟你们冒险。”

“好了，话你可以这么说，但是事也得办，细节交给我了，你们出人就行。我信得过你，好了，我走了。”

也不等大川答应，他欣然离去，仿佛这事已经成了。

吴静把晚餐端出来的时候，大川还在沉思。

“这个人怎么这样呢？难道你暴露了？”

“这个人不简单，他猜到了我的身份，不过他没有证据，对我的威胁还是可控的，组织上让我有限地利用他。”

“你打算怎么办？”

“他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缺的是细节，我刚才正想对你说，让你打岔岔过去了。现在，我大致有了个计划，我想利用一下我们隔壁的老师，他也在关注这里面的一个当事人，我感觉他手上应该有一些信息是我们需要的，我明天晚点去工厂，等那个老师上班，我去他的房间查看一番。”

“你怎么进去？要撬门别锁吗？啊，我对你再一次刮目相看了。”

“这也没什么？你来看，”他把她领到自己家的门前，“我们的锁头和他的都是一样的，我拆开过我们的锁，并且知道了它的结构，也就知道了怎么去开它。”

吴静的脸上也出现了兴奋的颜色。

（未完待续）

（2022.4.19 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