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豆腐赞
说到臭豆腐，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它太普及了。无论在乡下还是在城里，几乎家家都有喜欢它的粉丝。然而，我却不然。原因很简单：因为
说到臭豆腐，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它太普及了。无论在乡下还是在城里，几乎家家都有喜欢它的粉丝。然而，我却不然。原因很简单：因为它太臭了；况且我又是个有洁癖的人。
提到臭，人们就会很自然地想到那些腐烂变质或不洁的东西。所以，臭豆腐虽然这么普及，但至今还有很多人所不能接受；我亦是其中的一分子。这里边还有一小部分人，仅仅因为它有这么个不太雅观的“臭名”，所以无论味有多美，总会失去一部分人群的。
更有些嗓门眼浅的人，看到别人在津津有味地吃臭豆腐，便会大倒胃口，甚至会不由自主地连腹中的食物也一同呕吐出来，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反胃或条件反射吧？
令人不解的是：吃下去的原本都是香喷喷的美食；可吐出来的竟然也会变成一种令人恶心的臭了；特别是那些不胜酒力的食客。但很少有人去思考这种看似无聊的问题。或许根本不值得一提。不过，我认为这两种“臭”是绝不可以混为一谈的！
前者的臭里隐藏着一种馥郁的香气，令人垂涎。后者的臭里，因为增加了一种人体转化酶，已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另一种连自己都莫名其妙、令人作呕的东西！
据说，有些臭豆腐的食客，只要闻一闻，就能品出臭豆腐质量的优劣了。更有意思的是：我有一位上海亲眷，他吃臭豆腐很有讲究，臭度不够他是不吃的！
记得有一次，那时候我刚来上海，并不知道上海人与臭豆腐的渊源，常会在街上看到一群俊男靓女或老人孩子，围着卖臭豆腐的摊主，等待油锅里散发出阵阵馥郁香味、令人垂涎的臭豆腐。
那时候，我总觉得 有点怪怪的，感觉很纳闷：那些西装革履的帅小伙和衣着入时、长发飘逸的姑娘们，何竟也喜欢吃这种不上档次的小吃？是因为价格低廉？还是想要掀起一股毫无疑义的街头时尚？总之，在我眼里有点不可思议！
记得有一次，在桃浦新村郝家做客，我表兄也在被请的客人之中。宴席末了，当女主人端上一道美味臭豆腐让大家品尝时，他不吃臭豆腐，也知道我不喜欢吃这道菜。当时，因为业务上的事和我闹得有点不开心，一直伺机想要“报复”我。他明知我最不喜欢臭豆腐了，却趁我不备当着女主人的面夹了一块放在我的碗里。
为了引起女主人的注意，还恶作剧般的特地说了一句：“这可是女主人精心烹制的美味，你一定要尝尝她的好手艺哦！”那时候，女主人和所有客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我想把它扔了，又觉得太不礼貌。可是，又分明觉得难于下咽。当时，被他窘得真有点骑虎难下无所适从。
女主人不无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不喜欢吃这个，你看，我事先应该问你们一声的，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吃这道菜；不过，不吃不要紧。”说着，她赶紧拿了一只干净的空盘子放在我的面前，抱歉地又说：“把它放在里边；我们一家人都喜欢吃这道菜，以为你们也。。。。。。”
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在女主人异常尴尬的时候，我突然做出一个惊人之举：仿佛勇士身临疆场似的，用筷子把它夹起迅速放进嘴里，囫囵吞枣的、很快地把它吞下去，表哥在一旁用狡黠的目光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似乎在说：“怎么样？中招了吧？！”
可嘴里的味觉告诉我：臭豆腐闻着臭，吃起来还真有一种一时说不出来的香味，于是，我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开始慢慢地咀嚼、品尝起来：确实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浓郁的香味，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我面部的表情告诉在场所有客人还真的不错！
“怎么样？”这时候，一直笼罩在女主人脸上尴尬的阴云才被微笑所取代，她用一种充满自信的口吻笑道：“真的很好吃，只不过是你心存偏见一直没有勇气尝试罢了；等你吃惯了，如果有一段时间不吃，还会想它呢！”
不过，表哥仍然抱着他那套“真理”不放，根本不信我面部的表情会是真的；他的脸上仍然流露出一种狡黠而警惕的笑意，生怕我趁其不备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件事虽说过去十数载，但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次做客时品尝臭豆腐的经历。说句心里话：臭豆腐是臭；如果不臭它就不叫臭豆腐了！不过，我觉得它臭得有气节、臭得恰到好处、臭的受人欢迎、臭的被人认可、臭得招人喜欢。
在日常生活当中，也不乏有很多像臭豆腐一样有气节的人，他们的臭，往往就在人们遇到想说而碍于情面或迫于压力不敢说、不便说的尴尬时刻，他们挺身而出。或者面对上级领导作出的不公裁决，许多人这时候都选择逃避或保持沉默。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害怕被打击报复。
再说了，此例事件往往又都是与己有关、关系公众的大事件，因为受到了某种权势的侵蚀。而这种时候人们迫于压力保持沉默，内心却又强烈地希望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伸张正义；抨击对方！而“臭豆腐”式的人往往就在这时候，毫无顾忌地发出他们的“臭”来。
面对强大的劲敌（领导、上司）他们大“臭”一通！直“臭”得对方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抱愧而逃；他们义无反顾地说出了众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在我看来，这等人在和平时代里其实就是“臭豆腐式的”无名英雄！
记得有一次，我去七浦路服装市场买衣服，看到一位小姑娘因为价格的缘故与一位身材魁梧四肢发达的摊主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走了，那位卖主却故意找茬，说衣服被她弄坏了。抓住不放，一定要她那件衣服买走，不然的话就不让她走，还扬言：如果她敢不付钞票就走，非打断她的腿不可！小姑娘看他那副蛮横无理不可一世的样子，还真的被他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给镇住了。僵持在那里进退两难，引得一群人驻足围观。
就在这种尴尬时候，突然，一位中年妇女理直气壮地走到人群中间大声质问道：“你这是想要强买强卖？！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这儿，休想小姑娘买你的衣服；不信走着瞧？！”
那位摊主眼看着事情就要摆平了，却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气呼呼地质问道：“关你什么屁事？她是你什么人？！”
那位中年妇女毫不示弱：“她和我素不相识；理不平我就要管！”
那位摊主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嚷道：“我还就不让你管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中年妇女斩钉截铁地说：“这事我管定了；放开她！”
摊主看她那副孱弱的样子毫不在乎地说：“我放了她，你叫她走给我看？敢走我就打断她的腿！”说着放了小姑娘又道：“你走呀？！走给我看看？！”
小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吓哭了。这时候，围观的人群被激怒了，齐声“讨伐”。中年妇女一气之下拉着小姑娘就走，强悍的摊主冲上来挥拳要打，中年妇女大声喊道：“你敢打，我看你是不想混了；信不信我马上就去市场部找你们经理，把你这个摊位收掉；看你还神气！”
那位摊主一听这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立时哑然失声。围观的群众乘胜追击齐声讨伐直说得那个摊主哑口无言溃不成军，事情这才平息。
生活中，臭豆腐式的人因为管事太多，也有因此而招来拳脚报复的，但他们义无反顾，不怕招人非议。每当遇到这种类似事件，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勇敢冲刺，为众人声讨！虽然这种行为绝对不会有什么丰厚的回报，有的时候甚至会为自己招来很多麻烦，面临权势打压的危险。但是，他们的性格似乎生来就不畏强权永不妥协！
可悲的是：随着人类文明不断地进步，这种“臭豆腐式”的人却越来越稀少了，不知是因为生活条件提高了像我这样有“洁癖”的人多了，还是因为不法之事增多了。虽然臭豆腐越来越盛行，但臭豆腐式的人却渐渐稀少了。一时间，这种“生态”失衡的原因究竟出在哪里我却无从查找；我甚至担心有一天，连臭豆腐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失！
余小金
写于二○○六年四月。
